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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打手追到跟前,见有人出手相救,还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公子,气焰有所收敛,口中仍在骂骂咧咧,旁边有人看不过眼出言责备,一个打手将他揪过来抬手便要打。
“住手,王城脚下,你们别太过分!”
没打算掺和的茗雨终于忍不住了,可惜他不是侍卫,动手肯定不行,只好狐假虎威一次,要是今日挂了彩,阿玉自己去向殿下解释。
“王城?这里离崇德门还有几条街呢,少吓唬老子……”
“吓唬你,小爷我见京都府尹跟见亲戚似的,信不信今晚之前就让你们几个兔崽子吃牢饭!”
虽然觉得茗雨在说大话,但看他的衣着和气势,几个打手还是添了小心,低头窃窃私语起来,阿玉既惊讶又崇拜地抬头看着茗雨,不亏是跟久了殿下的人,虽然……他要是被揍了也无还手之力。
阿琅头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很快就湿了帕子,有围观好心人到旁边药铺买来止血药粉,还有包扎的白布,一位大婶帮着阿玉替阿琅包扎。
茗雨手心已经汗湿,虽然是盛夏时节,后背却在一阵阵发凉,却依然强撑着气势与打手对峙,要是被对方看出破绽,他们两个不知还能不能回得去。
“都给我拿下!”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茗雨腿一软,就势蹲下身,装作去看阿琅,低声对阿玉道:“紫电来了!”
阿玉松开阿琅,站起身扯着嗓门叫了起来,“紫电大哥,我们在这里……”
一队身穿罩甲兵士蜂拥而至,将售粮地点外围的打手、粮铺伙计全部按住,那几个伤了阿琅的打手见势不妙,刚想要溜,被早已忍无可忍的围观百姓压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紫电身后跟着几个王府侍卫,将快被打死的狗腿子从拳脚下救出来,一并押送衙门发落。
“你没事吧,”紫电和茗雨相熟,看他一直蹲在地上,戏谑地问道。
茗雨腿脚终于有了力气,站起身踢了紫电一脚,“你小子要是再不来,我俩估计也躺这里了!”
李霖早上面见过父王,便到位于崇德门内的京都府衙,有事派人回府找茗雨,得知他和阿玉早上便已出门,问了车夫去向,说茗雨让马车申时到这里接他们。
常平仓售粮点遭人恶意抢购袭扰,李霖早已知晓,府尹派人换装混在百姓中,将情况摸清再一网打尽,谁成想阿玉和茗雨也被搅了进去,李霖让紫电亲自到这里接人,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终于及时赶到。
躺在大婶怀里的阿琅依然昏迷,血虽然止住了,身上有没有其他伤还不清楚。
阿琅陪着林秀当街拦住殿下马队,紫电对阿琅也有印象,这人是条汉子,只是眼下该如何是好,直接带回王府,他和茗雨都没有这个胆子,弃之不顾,好像又不人道,毕竟阿琅也是仗义出头才被打伤。
阿玉眼巴巴看着紫电和茗雨,等待他们做出决定,虽然托阿琅的福,当初让自己遭了牢狱之灾,可还是他陪着阿秀将自己救了出来。
眼下阿琅伤成这样,估计整个都城,只有自己和他有些孽缘,何况今日他做的事令人敬佩。
阿琅明知势单力薄,却依然挺身而出,虽然有些气盛莽撞,可如果人人明哲保身,谁来将不平与阴暗置于阳光之下。
“不如,先把他送到客栈,找大夫再来看看,其他事……请示了殿下再说。”
茗雨也对紫电的提议表示赞同,在众人或泪目或感叹中,几个侍卫将阿琅抬出人群,找来一辆马车。
阿玉坚持去送阿琅,为了安全起见,紫电亲自护送,茗雨先去京都府衙报信。
担心被人知道阿琅去向,马车一路绕道,来到远离十字街的地方,紫电找到一家干净客栈将人安顿好,又派一名侍卫去请大夫,店钱和药钱全部交代妥当,这件善事也算做完。
看看时辰已近酉时,殿下不知何时才会回府,紫电还急着回京都府衙听命。
这几日青霜带人严密监视粮商和城外粮库,都是紫电跟在李霖左右,留下两名侍卫陪阿玉,紫电骑马匆匆离去。
大夫替阿琅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又解开衣服对他检查,头上的伤最重,伤口约有两指宽,身上就是些淤青,还算有惊无险,暂时没有大碍。
转眼到了戌时,侍卫按照紫电嘱咐,来叫阿玉回府,阿琅尚未清醒,阿玉权衡许久,决定今夜留下来陪他。
两个侍卫商量一下,生怕这位小爷出事,还是回去一人报信,留下一人看着为妥。
阿玉拖个椅子坐在床边,这一日的经历可谓奇遇,先是她忽然变成富人,随后又遇到阿琅,自己负伤流落街头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不能让阿琅也那样凄惨无助,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遇到淮南王……
忽然看到阿琅手指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屋内灯光让他感觉有些刺目,努力适应片刻,阿琅困惑地看着眼前人,感觉一阵剧烈头痛,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又痛苦地闭上双眼。
“你醒了,头痛的厉害吗?”阿玉很兴奋,又很担心。
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阿琅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灵光一现,重新张开双目,很是惊讶地道:“你就是那个和林秀一起的阿玉?”
“是啊,就是被你纠缠不休,让差爷抓进牢房的倒霉蛋!”阿玉感觉自己有些生气。
阿琅忽然笑了起来,虽然他的笑容因为头痛有些勉强。
“你笑什么?”阿玉更生气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脸红扑扑的,“我出牢房的时候难怪你溜了,是不是怕找你算账!”
阿琅扶着被白布包了很多圈的脑袋,这样笑起来就不会太痛,“我只是觉得……觉得你特别倒霉,有钱都没命花……”
“你……”阿玉真想摔门走了,不知道自己救他做什么。
“谢谢你!”阿琅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阿玉,“如果不是你救我,恐怕现在的我已经去乱葬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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