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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三娘子当然不会把这余需二人提到沈丞相他们那边去。
她肯定是要避开那些人的,所以她是把这两个人丢到了另一边的湖岸上。
她把人往地上一丢,转身想走,又觉得就这么把这两个人丢在这里冻一晚上,估计明天他们就得病死了。
盛三娘子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随大师,就是这么善良的。”
送人送到西吧。
她只能又悄悄地溜到了岸的另一边,冲着蛙哥又“咝咝”地叫了两声,勾勾手。
哇哥发现了她,赶紧飘到她身边来。
“三娘子,你是......
夜雨初歇,皇城东北角的忘忧台废墟上浮着一层薄雾。青砖碎瓦间,几株野草从裂隙中钻出,在晨风里轻轻摇曳。那口曾囚禁百代国师意识的黑钟早已化作齑粉,唯有中央一块圆形石基尚存,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是那些被释放灵魂临去前留下的最后话语,像是无声的碑文。
林知遥没有再回宫,也没有返回野葵谷。她在城南租了一间老屋,门前种了棵槐树,窗下摆了张矮桌,每日清晨煮一壶粗茶,等有人来问话。
起初只是些胆小的孩子,远远望着她,不敢靠近。后来有读书人模样的青年踱步而来,抱拳行礼:“敢问您可是《千言长卷》上的那位林先生?”她只点头,不称名,也不否认。再往后,便有妇人抱着襁褓登门,哭诉夫君因一句“今岁无灾”被征入苦役;有老兵拄拐而来,说边关战报瞒报阵亡人数,家中三年未得抚恤;甚至还有个小吏,偷偷递上一份誊抄的奏折底稿,颤声道:“这是我亲手写的原稿,可呈上去后,竟全变了样。”
她说:“写下来吧。”
于是那张矮桌上,渐渐堆满了纸。墨迹或工整或潦草,内容或悲愤或平淡,但每一页都压着一块青石,以防被风吹走。阿衡每隔五日便会亲自来取一次,带去刊印成册,分发至各州县的“真话亭”与学堂。他们不再叫它《千言长卷》,而称之为《拾遗录》??拾的是被删改的历史,遗落的真相,以及人心深处不肯熄灭的那一丝不甘。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听见这些声音。
某日黄昏,一辆朱轮华盖马车停在巷口,两名内侍捧着黄绸包裹的诏书缓步走来。老邻居们纷纷闭门掩窗,唯恐牵连。林知遥却依旧坐在槐树下,手中捻着一根细线,正缝补一件旧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知遥,德昭日月,功在社稷,特封‘述真夫人’,赐宅邸三进、田产百顷,命其主持修撰《新史纲要》,以正天下视听……”
宣读完毕,为首的内侍躬身道:“娘娘,请接旨。”
她抬眼看了看那明黄的绸布,轻笑一声:“我不姓‘娘’,也不做‘夫人’。若陛下真想听真话,不如先放了关在刑部大牢里的陈御史??他不过说了句‘去年蝗灾未报实情’,就被定了个‘动摇民心’的罪名。”
内侍脸色微变,还想劝说,却被身后一道清朗男声打断:
“罢了。”
众人回头,只见阿衡撑伞立于雨中,蓑衣滴水,眉目冷峻。他缓缓走近,将一把油纸伞搁在林知遥身旁的矮桌上,自己则站进了檐下雨帘里。
“你们回去告诉新帝,”他说,“她不是工具,也不是象征。她是活人,会饿、会累、会犯错。若你们仍把她当作‘天命所归’之人供起来,那不过是在重造一座新的忘忧台。”
内侍默然良久,终是收起圣旨,退去。
那一夜,林知遥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织机前,千万根银线纵横交错,每一根都连着一个人的心口。她伸手触碰其中一根,立刻听见一个孩子在哭喊:“爹爹被抓走了,因为他写了‘官仓有粮却不放’!”再碰另一根,又传来女子低语:“我丈夫死了,军功簿上却写着‘殉国’,其实是被主将推上前线替死的。”线越拉越多,声音越来越响,直至整个天地都被呐喊填满。
她猛然惊醒,窗外月色如霜。
次日清晨,她第一次主动走出小院,直奔西山铭骨斋旧址。那里如今已改建为“述真书院”,虽不及太学规模,却是民间自由讲学之地。她登上讲台时,底下坐着近百名学子,男女皆有,衣着朴素,眼神明亮。
她不开口谈经论道,也不讲什么治国大道,只问了一句:
“你们当中,谁曾因为说实话而受过罚?”
片刻寂静后,一只只手缓缓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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