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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宝爹也是个蜥蜴（第1页）

小宝爹走到超市门前，打开门，刚要往里走，猛地，脸色一变，蹦回三米远。

他迅速伸出一只胳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睛里渐渐噙出泪水，被不断涌出的血丝占据。

小宝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转动着，扫视超市里各个方向。

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走进门去，可以清楚的看见，小宝爹的眼睛瞬间由红变成血红，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终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泪水、鼻涕流了一脸，脸上和脖子上都冒出了红斑，像朱砂那么大，他痛苦地在地上摆动着，像条笨拙的美人鱼，身体不断地把货架上的东西撞得跃跃欲试。

小超市对街的一个隐蔽处，有个娇小的身影，正在透过玻璃窗，看着超市里的货架像多米罗骨牌一样倒下。

小宝爹的手从一堆面包，方便面中伸出来，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周遭的一片狼藉。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一个黑色的口罩上。

小波和小宝从102国道上下来，转到开往吴镇的那条街上。

三分钟后，他们经过光明洗浴中心门前。四周灯火通明，一堆建筑工人正在清理地上的垃圾，满地泥泞。光明洗浴中心已经被拆成一片废墟。

小波把车停下来，冲着一个近处的建筑工人喊道。

“谁让你们拆的？”

“上头。”建筑工人随口答道。

小波回头看了小宝一眼，说道。

“这也太巧了吧！”

小宝漠然地看着废墟，冷不丁问了小波一句。

“小波，我真得有臆想症吗？”

“我在想，现在该去哪找人赔我手机了！”

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

十分钟后，小波把小宝送回超市，开车找二柱子去了。

小宝推门进去，超市里整整齐齐的。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刚要回自己房间，冷不丁的，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把小宝吓了一跳。

“你今天干嘛去了？”

小宝一回头，看见小宝爹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

“爸，回头再说，行吗？”

小宝面露疲倦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刚要关门，突然看见有只手伸了进来，小宝连忙拽住门把手，避免了它被夹断的惨剧。

小宝缓缓拉开门，房间的灯照出眼前的人，是小宝爹，他脸上戴着三层黑口罩。小宝差点笑出来，这造型像极了《忍者神龟》中的米开朗基罗，但是很快，小宝就看见小宝爹额头的那些汗珠，小宝忍住了笑，关切地说。

“爸，你怎么了？是我今天早上把感冒传染给你了吗？”

“我在餐桌等你！”小宝爹甩下一句，转身就走。

小宝走到餐桌边的时候，小宝爹已经坐在椅子上。

“爸，明天再谈责任，行吗？我真的头疼！”

“坐下！”小宝爹斜眼看着餐桌边上的另一把椅子，示意小宝。

小宝有点心虚，他估计从今天早晨爽约开始，父亲就很不爽了，幸亏赵阿姨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否则，父亲估计是要给自己讲一番大道理的。如果自己今天一直呆在超市，父亲肯定会在某个适当时间把那些道理跟自己讲完，可是，今天自己又消失了一天。所以，父亲现在有气，小宝完全能够理解，他一贯讲的那些人生道理，什么责任之类的话，小宝也完全明白他背后的用心。只是，从刚才回来的路上，小宝就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得臆想症呢？怎么以前不知道这个，难道真得和妈妈有关？难道是她有什么遗传病？还是父亲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既然父亲要谈，不如承认完错误之后，趁着这个机会，问问父亲。

经过这番复杂的脑部运动之后，小宝顺从地坐到那张椅子上。

“你为什么要瞒我？”小宝爹声音冷冰冰的，看都没看小宝一眼。

小宝心里纳闷，父亲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难道是二柱子来超市告诉过他？

“我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我就是低血糖，头晕，医生说。。。”小宝略带讨好父亲的语气。

“这我知道。你最近见过什么人？”小宝爹打断小宝，直奔主题。

小宝一脸疑惑，心想，你都知道了干嘛还问。他看看父亲额上那些汗珠，口罩没有遮住的脸部下面有一些红斑，小宝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他知道，父亲是个硬汉派的作风，再苦再累，都是自己扛着，从来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有多辛苦！想着想着，小宝眼睛也开始发酸，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生怕被父亲看到内心的变化。

“爸，你是不是发烧了？脸上好像起了一些红疹子。”

小宝的脸凑到父亲的脸前，仔细地看着父亲的脸，关切备至。

父子俩四目相对，小宝看到父亲的瞳孔，比平时大了很多。小宝的余光看到餐桌上的吊灯，心想，这么强的40瓦LED白光，一米的距离内照着，瞳孔应该缩的很小才对，父亲脸上又起了这么多的红疹子，还有那些不断滚出的汗珠。。。小宝的眼睛又酸起来，这次没忍住泪水跑到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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