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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六章 弟子有事(第1页)

在赶往第一宇宙的途中,丁欢和叶玄互相叙说了这些年的经历。

丁欢才知道叶玄恢复大道道基仅仅是用了一万年时间。

其余的时间,叶玄全部用来感悟自身剑道了。

叶玄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一个是见...

左阳死后第三年,春未至,雪先来。

一场无名的大雪自北境悄然南下,不带雷霆之势,也不惊扰山川河流的沉眠,只是静静落下,如絮如尘。它不似寻常风雪那般刺骨凛冽,反倒带着一种温润的凉意,像是谁在梦中轻轻叹息。九垓大地的人们推开窗,看见庭院里、屋檐上、碑前石阶上,都覆着一层薄而洁净的雪,仿佛天地正为某件事屏息凝神。

忆都庙中的长明灯在这夜格外明亮,灯芯跳动不止,似有无形之手拨弄。守庙的年轻承忆者跪坐于中央莲台前,手中捧着一卷尚未写完的《忆录?补遗》,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如同冰裂,又像心弦断裂。

他抬头望去,只见庙顶灵晶穹盖之上,竟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那身影不高,衣袍简朴,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片星河。

“是你吗?”年轻人喃喃,“左先生?”

人影未答,只缓缓抬起手,指向南方海域的方向。

翌日清晨,海边渔夫发现海面结了一层奇异的冰??不是坚硬如铁的那种,而是透明如琉璃,其下似有光影流动,宛如水底藏了千万盏微灯。更奇的是,冰面上竟生出一朵赤红小花,孤零零地立在寒霜之中,花瓣鲜润如血,不染半点冰雪。

消息传开后,丁欢拄着竹杖亲自赶赴海岸。她已年逾百岁,两鬓尽白,行走需人搀扶,但眼神依旧清明。她在那朵花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风吹乱她的发丝,她却纹丝不动。

“他还记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哪怕魂归虚渺,他也记得这一世的痛与爱。”

严昌慧此时已在书院闭关十年,听闻此事破关而出。她踏上礁石时,天色正暗,暮云低垂,海风咸涩。她望着那朵花,久久不语,良久才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符??那是当年莫无忌留下的信物碎片,如今竟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这不是终结。”她说,“这是回响。”

当晚,南方海域再度升起水幕,但这一次,并非倒悬之城显现,而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画中是左阳一生的片段??他幼年跪在母亲坟前哭喊;他在逆核殿前手握权柄却面露悲悯;他站在第八碑下说出“我愿意”;他临终时嘴角含笑,窗外梨花纷飞……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窒息,且不断向四周延展,仿佛这画卷本身没有尽头。

而在画卷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新城轮廓,比昔日“忆都府”更为恢弘壮丽。城门高耸,匾额上书三字:

**归忆门**。

与此同时,散布在九垓各地的忆馆、忆都庙、甚至民间百姓家中供奉的记忆灯盏,齐齐颤动。有些人家中悬挂的老照片边缘泛起微光,有些祖传日记本自动翻开,墨迹重新晕染成新的句子。一位盲眼老妪坐在堂前,突然泪流满面:“我听见了……我听见我儿子叫我娘的声音,就像他七岁那年一样。”

这一夜,全境共有三千二百一十六人做了相同的梦。

梦中,他们行走在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径上,两旁立着无数石碑,每一块都刻着名字与故事。尽头是一座无顶之庙,庙中无人,唯有一盏孤灯摇曳。灯旁坐着一个背影,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书。

有人忍不住上前问:“你是谁?”

那人回头一笑,眉目温和:“我是记事的人。你们的故事,我都读过。”

醒来之后,这些人中有农夫提笔写下平生第一次完整的家史,有老兵将珍藏多年的战旗交予孙儿,并讲述那些从未提及的牺牲者姓名,还有一位曾亲手焚毁亡妻遗物的男子,在废墟旧宅中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是一封未曾寄出的情书。

三个月后,第一缕春风拂过南方海岸,冰层悄然融化,那朵赤红小花随波漂流,最终停靠在一座新建的忆都庙门前。庙祝拾起它,以秘法将其封入灵晶灯芯,置于主殿最高处。

当夜,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人形轮廓,持续三息方散。

自此之后,每年春初,南方海域必降温柔之雪,海上浮冰现花,忆都庙灯火自明。人们称之为“左阳雪”,也叫“忆启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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