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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对面不到一百米的花坛，里面是最近几天才匆忙摆上去的租赁绿植，也是今天家长们参观路线的最后一站。

原本按照方案，有意向的家长们可以在这里进行合影留念，记录这美好的一刻。

这项活动一向也是外场开放日活动的招牌，每年的合影甚至在校长办公室悬挂着，毕竟有什么比学生家长们幸福的笑容更有说服力的呢？

然而往年最美好的瞬间，今年却变成了这些家长难以忘怀的噩梦。

没被教好的学生暴起伤害了学校的老师，而那老师居然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

“这怎么行啊，几个孩子都制服不了，怎么教那些孩子改好？”

“就是就是，我今天白天看他们吹得那么好，现在看起来也就这样。”

“到底行不行啊这个学校？不能干别瞎吹，我那儿子我自己收拾都累得慌，别你们教不好再给我送回来。”

“嗨，要我说，就你们学校这水平，想要我闺女进来，这钱得多加了！”

“倒也不是说钱的事儿，就是你们宣传的跟实际不一样，骗我们怎么也得有赔偿……”

……

郁酉阳作为学生代表，在众人面前声嘶力竭，字字泣血，任何正常的人类听到都会有所感触，即使不会立马相信他，也会开始质疑。

虽然说着说着，郁酉阳就真情流露，近乎掏心掏肺地连吼带叫。

可是他们一开始想要的，就只是质疑。

因为只有质疑，才有对话的余地，人多嘴杂，解释起来一时半会都结束不了，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继续下一步。

然而郁酉阳毕竟是一个处于他们世界里上流社会的人，他所见过最恶意的，也不过是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是遵守框架内的秩序规则，进行斗智斗勇的阳谋阴诡伎俩。

也许造成的后果可能很可怕，可是无论是手段还是规划，都能称得上是优雅。

毕竟手段再脏，明面上也不会有人往他们的脸上吐口水吧。

然而有些他无法接触的人是做得出来的。

无论是在脸上真的吐口水，还是直接坐在别人家门口出口成脏，用不知道多少种用法的不可描述部位，与别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亲戚随机组合来骂人；还是仅仅为了不到一百块钱，让自己不到八岁的儿女，七八十岁的父母跪在别人面前替自己求情亦或是对骂。

在利益面前，有些人甚至可以不当人。

郁酉阳扒开自己内敛的皮囊，做出平日里不会做的嘶吼，以为能换来一毫的同情。

可是当他泪水干透，重新看向参观的家长们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为他们遭遇的一切鸣不平，甚至丝毫不关心这些对孩子做的残忍行为。

他们的确在议论，在质疑，在生气。

在议论学校的教学水平是否如展示的那样优秀，质疑学校到底能不能把学生“教好”，生气地抗议应该给他们这些学生家长给更多钱。

没有人在意这几年在这里消失的那些学生，没有人在意被折磨到失去自我的老生们，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声音……

郁酉阳茫然地看向人群。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老生们，他们是被折磨到眼里没有一丝光芒的冷漠；看向长期在这里工作的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是担心自己工作失误的焦躁；看向角落里换上外面的衣物，看上去瘦小可怜的荀惑，他的脸上是早知如此的怜悯。

怜悯什么，怜悯自己那可悲的同情心吗？

是啊，荀惑早就想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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