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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秀玉,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模样,像个十足的泼妇吗?”
朴秀玉瞪大了双眼:
“泼妇?你,你居然这么说我?”
“孤有半点冤枉你吗?”金胜春扬起半边嘴角,嘲讽一笑,“上次是在客栈,今日又是在孤的东宫门口,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闹成这样?”
“女人?她是一般的女人吗?!”朴秀玉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一边说一边踱步到了金胜春的面前,恨恨说道:
“她是宗主国的大公主,她是有夫之妇,她与你在小的时候还有过一面之缘,你们之间的羁绊不浅!”
见金胜春并未反驳,朴秀玉接着气道: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太美了,翻遍整个新罗,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与她媲美的女人。所以即使她的夫君是漠北的王子,你这个小小的新罗太子,也还是忍不住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妄.念,不是吗?”
“别把她说得神乎其神,”金胜春回视朴秀玉时,眼里半是得意半是轻蔑,怒气却不知何时烟消云散,语调也不再尖锐:
“再尊贵再美丽,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都主动对孤投怀送抱了,孤不用,怎么能用头顶的绿云,灭一灭那个裴彦苏嚣张的气焰?”
“主、主动投怀送抱?”朴秀玉闻言皱紧了眉头,仍旧将信将疑:
“萧月桢这样眼高于顶的女人,会……做出那种事?”此时的萧月音,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正一人在卧房所连的书室大案前,静心抄着佛经。
案上抄好的经文已经叠放了好几张,她握笔和的力道丝毫未减。手中的这支狼毫,依然是太子长兄萧月权所赠予她的那支,她一直只用它来抄写经文,这一次远赴新罗,精简行装时,她还是特意吩咐了韩嬷嬷将这支笔收得仔细,既要用它,也不能让它有半点折损。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自门外由远及近。
是谁回来了,无需通报,萧月音也心知肚明。
若是换做一个时辰前,精心扮演着萧月桢的她,必然会放下手中的狼毫,起身到门口,热情迎他回来。
但偏偏,与裴溯共进晚餐时,她却终于听到裴溯将此次他们来到新罗的真实目的一五一十说了明白。
萧月音心乱难定,即使已然抄了大半个时辰的佛经,她的心跳仍快,下笔的大篆本就笔划复杂,因着她心绪不定,就更加胡乱难堪。
勉强写了几张。
门被推开,脚步声更加清晰,她听见裴彦苏将房门关上,然后才一步一步向她这边走过来。
笔墨未尽,她却不小心多洇了一点墨,那个字便糊成了一团。
整张纸都废了,她抄了许久,都废了。
恰好此时,裴彦苏的脚步也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
萧月音将狼毫放在了趁手的笔架上,又取了旁边的铜尺,要将这写废的大半张裁掉。
铜尺却提不起来。
这一回,他只按住尺子,并未按住她的腕。
是含蓄了一些,可并不代表他的所作所为无可指摘。
“大人平安回来,一身疲惫,还是先去洗漱安歇吧。”呼吸凝在胸口,她的言语冰冷,“我今日的经还未抄完,大人你也知晓,我沉溺做事时分不得二心,眼下便先不奉陪了。”
“平安”“疲惫”,她都没有抬眼看他,怎么知道他就是“平安”“疲惫”了?
身上的火本就难以自抑,被她当头一盆冷水泼来,裴彦苏更是恼火。
他抓着那铜尺,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见他又在胡搅蛮缠,萧月音也懒得多费口舌,反正自己辩也辩不过他,便干脆先松了手,找到整张纸的边缘,一抽,一提,全部掀开。
又被他猛然用那铜尺按住。
铜尺边缘锋利,他力气不小,光是这样一按,那张抄经纸便已然裂开了长长一道。
“嘶拉”一下,并不清脆的声音。
“裴彦苏,裴冀北!”萧月音盯着那被撕裂的经文,忍不住尖叫一声,人还坐在圈椅上,大半个身子转了,朝向他,吼道:
“本公主不高兴了!别来招惹!”
因她从未有过如此激动又如此宣泄的时候,吼完时,从头顶到胸口,她还觉得微微发震,连喉咙口,都是半麻的。
而她定睛细看,面前的男人仍旧穿着她亲自挑选的衣衫配饰,但面色隐隐透着红,就连墨绿的眸子,也与从前的云淡风轻,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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