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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布谷——”
奚静观顿住了脚步。
漆黑的巷子里窜出个人影,干瘪的身躯,弓起的背脊,像只将死的恶鬼向人扑来。
“小师父。”
奚静观看他背上又背了个新葫芦,打趣道:“你是把这葫芦当壳背了。”
那恶鬼赫然是引鸟儿。
引鸟儿将背上的葫芦上下颠了颠,才奉承道:
“新葫芦好是好,只是没了小师父送的剑穗,感觉没了魂儿,怎么也用不惯。”
“你不在果园春等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奚静观没睬他的奉承之言,转眼向四周瞧了瞧,只觉那巷子出奇得窄,连月亮也照不进去,伸手不见五指。
引鸟儿拍了下脑门儿,说:“我在果园春等小师父多时,还是不见小师父来,特意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腌臜事儿绊住了脚,可我有些吃多了酒,一出门儿,就拐错了弯儿,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了。”
奚静观果真嗅到一阵酒气,引鸟儿靠在就近的墙根儿上,听奚静观道:
“得亏我往前走了两步,不然你今日可见不着我了。”
引鸟儿倒从不担心这个,拍拍胸膛说:“咱们师徒两个,这点默契总该是有的。”
奚静观看他下手没个准头,力气大得直要将自个儿拍散架,倒是信了他说的醉酒。
“阿嫂到锦汀溪了?”
引鸟儿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拔开葫芦塞,扬起脖子往嘴里倒了倒,将最后一口饮尽了,又眯起一只眼睛,向里头瞅了瞅。
“到了。”
他回完话,又掂起了腰间的小包,拿出一只锦盒,递到了奚静观面前:“青枣。”
奚静观笑吟吟接过来,没料到引鸟儿连这一茬都想到了。
“你醉酒除了认不得方向外,倒是从不耽误事儿。”
引鸟儿手在脸前一摆,“别让人看出破绽。”
奚静观似叹非叹,想起当年她将引鸟儿忽悠得团团转。
“我欠你的人情,还真掰扯不清楚了。”
引鸟儿一门心思只在正事儿上,“小师父,可见了许琅了?”
奚静观道:“远远见了一眼。”
引鸟儿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如此便好,也不枉我费了恁大功夫与他周旋,不过我也不好在京中逗留,寻个合适的日子就该走了。”
“福官与喜官还没见你一面呢,怎么就急着走?”奚静观道,“当初蜀王河的事,把她们两个吓得不轻,下次见了你,保管要打你一顿。”
引鸟儿也跟着玩笑两句,又抿唇说道:“我等小师父的时候,遇见一个老头儿。”
奚静观忽然惴惴不安起来:“生得什么模样?”
引鸟儿摸着下巴想了想,捡能说的说:
“戴着个大帽,身量约莫比三郎君矮一个脑袋,说起话来……”
奚静观心底一寒:“薛仰止。”
“什么纸?”
引鸟儿的思绪戛然而止。
奚静观问:“你听到他说话了吗?”
“听到了,”引鸟儿答,“声音浑厚有力,喊起来能震死人。”
奚静观心中权衡再三,谨慎道:“这几日你莫出来了。”
引鸟儿看她面色忽然沉重起来,只觉得天上的月亮都往下沉了沉。
“怎么,那老头是官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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