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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苏白微一脸疑惑的看向赵娟:“我当然知道顾叔叔是个好人,他当然不该死,可是当年那场意外……”
“闺女啊,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意外啊。”赵娟嗤了一声,“也是,你当年才那么大一点,又哪里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苏白微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将凳子又搬近了一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叔叔当年的死不是意外?”
赵娟瞥了一眼苏白微,呵呵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闺女啊,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去你顾叔叔家里吗?”
苏白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赵娟忽然转移了话题,只沉默地看着她。
“我和老曾的儿子原来是在顾老板工厂里头上班,大小也算是个领导吧,后来工厂失火,我儿子为了救顾老板,没能从火场里头出来。”赵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她的语气却无比平和,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我和老曾啊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儿子没了,念想也就没了。”
“其实我们不怪顾老板,真是一点都不怪他,我儿子能这么有出息全靠人家顾老板提拔,没有顾老板,我家能盖上这三层的小洋楼么。”赵娟摇晃着身形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是人家顾老板有情谊啊,知道我和老曾一辈子都是地里头刨食儿的,没了儿子,生活都没了保障。所以啊,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我们老两口子接到了顾家,说是给我们个活计,可老婆子心里头明白,顾老板这是要给我们养老呢。”
苏白微的确非常惊讶,因为她和面前这位老人相处的时间不过生命最初的那短短几年,对于他们背后的故事,她当然更不清楚了。
赵娟似乎只是想倾诉,所以她微阖着双眼,完全没有去看苏白微的表情,只自顾自的说着话。
“自从顾老板出了意外,君言这孩子被养在了苏家,顾家原来这些个老人就都没有用处,一并被遣散了。”
“虽然对于顾老板遭遇意外,我们也是非常的难过,可这日子也还得过下去啊。”
“我们老两口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村子里头,接着靠这两亩薄田过日子,虽然不如在顾家的时候富裕,但好歹也能过下去。”
赵娟闭着眼睛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积累下来的话一次性都吐个干净。
“回来没几年,我那老头子得了咱看不起的富贵病,舍不得看病,耗了两年生生疼死了。”
“这空荡荡的大屋子啊,原来全村人都羡慕,现在是全村人都看我可怜。”
“闺女啊,你知道么,”赵娟忽然睁开眼睛,径直看向苏白微,“如果顾老板没有遇到意外,我这一辈子,原本可以过得很不一样啊。”
听到这里,苏白微总算是听明白了,赵娟不是在倾诉,而是在控诉。
苏白微冷哼一声,因为坐得笔直所以身形比半躺着的赵娟要高出许多,她垂着眼眸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那娟姨的意思是,顾叔叔还在的话,给你们养老送终都是应该的了?”
“你这丫头,这么多年不见了,说话居然这么毒了。”赵娟听了苏白微的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笑了起来,“看来你也是知道你那个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了。”
“我不知道,”苏白微的脊背挺得笔直,“对于你们的所有的诬陷我也一个字都不相信。”
“诬陷……”赵娟沉沉的笑着,笑出了眼泪,“闺女啊,我之所以能够这么平静的面对你,是因为当年你还小,我又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可我没有想到,你现在是这么的是非不分。”
“随你怎么说,只要你没有证据,我就不会相信。”苏白微站起来,头也不回的重新进了小楼。
再次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苏白微站在窗前看着满眼绿油油的颜色,开始思考。
刚才赵娟的话其实说的非常清楚了,她句句没有提苏成海,可又字字都在控诉苏成海。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赵娟,顾君言都这般笃定是苏成海谋害了顾程北呢?
苏白微努力回想,可是除了那场燃透了半边天的大火,她真的是没有任何印象。
想不出什么头绪,她转头去看摆在桌案上已经凉透的早餐,沉默了片刻,她坐在了桌前,端起那不锈钢的小盆,小口小口的将粥喝了个干净。
这个时候不该任由自己意气用事。
这一天的时间,出了送饭,赵娟也没有在进过这间房间了,不过看到苏白微将所有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她还是有些诧异的。
苏白微也不再理会她,吃过饭就在房间里休息,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小院中那道大铁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躺在床上的苏白微猛然睁开双眼。
顾君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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