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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笑起来…
听到这个要求,秦琅陷入了沉默。
用西瓜做菜品,用肉做甜品都不曾难倒的他,此刻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了起来。
“抱歉…”女人露出歉意的表情,“我的要求或许有些让你为难了,这...
秦琅的烤箱“叮”地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命运的钟声敲响。他戴上隔热手套,将一盘金黄酥脆、鼓胀饱满的鲜肉月饼从热浪中取出。香气如潮水般涌出,带着猪油与肉汁交融的独特芬芳,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浓烈的弧线。那香味不似寻常点心那般甜腻,反而透着一股粗粝而真实的烟火气,仿佛是从老巷深处某家百年老字号里飘出来的。
食客站在柜台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盘刚出炉的月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真做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用肉做的点心?这玩意儿也能叫点心?”
秦琅没说话,只是轻轻将一个月饼推到对方面前,刀尖一挑,剖开一半。滚烫的汤汁立刻顺着切口缓缓流淌下来,浸润了底下垫着的油纸,泛起一圈圈琥珀色的涟漪。肉馅呈现出微微颤动的状态,纤维分明却又不失柔韧,隐约还能看见细小的筋膜在光线下反着油亮的光泽。
“试试。”秦琅说。
食客迟疑了一瞬,终究抵不过那扑鼻而来的诱惑。他小心翼翼咬下一口,牙齿穿过酥皮的刹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便是热流奔涌入口??鲜、咸、香、润,层层叠叠地炸开在他的味蕾上。他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眶都红了。
“这……这不是普通的鲜肉月饼!”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里面……有灵魂!”
秦琅依旧平静,只是眼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知道这道菜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在剁馅的时候,他没有用机器,而是亲手一刀一刀地将后腿肉切成米粒大小;在摔打肉馅时,他用了七次“三摔三停”的古法手法,让肌肉纤维充分重组;在调汁时,他加入了一滴三十年陈酿的绍兴花雕,以及半勺由鸡骨、猪骨慢炖十二小时浓缩而成的高汤膏。这些细节,外人看不见,但舌头记得。
更重要的是??他在做的时候,想着一个人。
那个曾经坐在街角小摊边,一边啃着凉掉的鲜肉月饼,一边笑着对他说:“阿琅,你要不要也当个点心师傅啊?”的女孩。
她已经不在了。
可她的笑声,还藏在这块月饼的每一层酥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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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位食客,请提出您的需求。”
秦琅擦净手,重新站定。蛋宝和辣辣早已吃得满脸油光,蜷缩在角落打盹,唯有他仍挺直脊背,像一座不肯倒塌的灯塔。
新来的食客是个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看秦琅,而是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秦琅随手贴上去的老城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家早已关门的小吃店。
“我想吃……糖芋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进水泥地。
秦琅怔了一下。
糖芋苗?这种几乎被人遗忘的江南街头甜品?小时候每逢秋末冬初,街头巷尾总会传来“糖芋苗嘞??热乎的糖芋苗”的吆喝声。紫红色的芋头块浸泡在浓稠的红糖浆里,撒上桂花,冷天里捧一碗,暖意能从胃一直升到鼻尖。
但现在,谁还会点这个?
除非……她是特意来的。
“您要的糖芋苗,有什么特别要求吗?”秦琅问。
女人摇头:“只要……和我小时候吃的那一碗一样就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秦琅忽然记起来了。
这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但那眉眼间的轮廓……他曾在一个雨夜见过。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刚接手父亲留下的小吃铺,生意惨淡,整日愁眉不展。有一天傍晚,这位妇人走进店里,点了一碗糖芋苗。她吃完后没走,坐在那儿哭了很久。
后来她告诉他,那天是她女儿的忌日。那孩子最爱吃的就是这家店十年前卖的糖芋苗,可惜店铺搬走,配方失传,她找了整整八年,才凭着模糊记忆找回来。
而当年的配方……正是秦琅的父亲亲手调制的。
“原来如此。”秦琅低声说,“您稍等。”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最底层的一个铁盒,取出一小包密封的干桂花。这是去年秋天他自己采摘晾晒的,未曾使用过一次。又翻出窖藏三年的荔浦芋头,表皮粗糙如树皮,内里却洁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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