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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们赶过了的人中有两位是我们认识的人,便是李汉俊和詹大悲。他们和我是在长沙相识的。大悲穿着一件白色汗衣,打着一把洋伞,脚上是一双泥浆了的哔叽鞋,走路的神情很有点狼狈。汉俊比他要好得一些,但颇有点滑稽的风味:他穿的是在长沙买的一件不甚合身的军服,戴着一顶军帽,手里也撑着一把洋伞。两个人的优养惯了的白嫩的脸和手都已经烘成桃红色了。
和他们擦身过的时候,问他们遇着过择生没有,他们说在蒲圻遇着过,以后便一直分了手。看那光景他们也是昨晚由长沙乘着总司令部的火车到达蒲圻,再由蒲圻一直走路赶上来的。
就这样一直赶到向晚的时候,快要到贺胜桥了。在澄清的空气中,隔着山还听见前面有机关枪的声音。我们踊跃了起来,以为这一次总可以赶到最前线了。但到我们赶到了贺胜桥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天色黑了下来,有很多的部队在离市街不远的一个村落里宿营,四处都起着营火。我们去问了好几处,问第四军的司令部,有的说是前进了,有的说是扎在贺胜桥的街上,完全得不到要领。
在咸宁的时候,因为城内的饮食店都把食料卖尽了,我是只在街头买过一些豆腐干来当了午饭吃的。德甫和德谟也只在咸宁车站上吃了一些粉条。三个人没吃中饭地跑了一天,肚子都饿得来不能忍耐了。又是星月都没有的黑夜,要赶路也没有办法,只得到一家农家里去歇脚,托那儿的主人替我们准备一些夜饭。
正在吃夜饭的时候,詹大悲和李汉俊两人也赶上来了。不约而同地也落到我们停留着的农家里。他们是带有一位下人,一来便闯进了那农家的内室,把那家人的寝室占领了。那下人回头又拿了一个空菜匣来,把我们弄好了的饭打了一匣去。我到饭用完后走进那寝室里面去看过他们,他们也正在吃饭,菜匣里面带着不少的干粮。我心里感觉着不大愉快:他们既有那样多的好菜,为甚么看见我们在吃白眼饭的时候不分出一点给我们,要把饭拿到这儿来藏着吃?为着那样小小的事情怀着大大的不平,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觉得真是孩子气,但当时的实感是那样,我无须乎掩饰。
睡的时候,德甫从农场上拉了两把稻草来,铺在门道外边的一个角落里,蜷曲着便睡下去了。门道内的小小的堂屋里,有一架炕床靠着正中的土壁,德谟便在那上面打横了起来。我自己取下了一扇门来,和炕床平行着,放在两个短竹凳上,那便成了我自己的卧榻。疲倦得不堪的人,一睡下去便睡熟了。大约是在熟睡中略略翻了一下身,我和门扇便一同倒在地上,发出了蛮大的响声。我自己被惊醒了,连睡在炕床上的德谟也被惊醒了,他模糊地问了我一声:“炸弹?”
我倒下地时,右脚的小趾碰在了方桌的脚棱上,起初麻木着没有感觉着什么,待把两个短竹凳移开,就尽那门扇陈在地面再把身子睡下去时,小趾疼痛了起来;把火柴擦燃来看时,已经起了一个很大的血泡。
一〇
第二天是八月三十一日,又是一清早起来赶路,连早饭也都没有吃。这一天关于沿途的记忆丝毫也没有,大约是因为始终都在铁路沿线上跑,所接触的情景和前一天的没有变化的缘故。现在所记得的只是自己担心着怕不能走路的脚,在路上跑着却也没有怎样吃苦。
在傍晚时分跑到了离武昌城仅仅有十五里路远的纸坊。听说第四军的军部是扎在纸坊车站上的,跑到车站上去问,又已经前进了。据留守的人说:“怕现刻已经进了武昌。”
听着这样的消息应该是喜欢,但在我自己却把赶路的兴会失掉了。每天在路上跑的目的是希望早一刻跑上最前线去参加实际的作战,但是从汨罗跑到纸坊来,足足跑了一个礼拜,才不外乎是和从前上京求名的“风餐露宿、星夜登程”的举子一样。德谟和德甫两人也和我抱着同样的感觉,我们决定当晚就在纸坊过夜,等明天清早起来再走。
留守处的人叫我们到车站对面的站长住宅里去,说那儿有空着的房间。我们找了两升米,便拿过站长住宅去。那儿有一个花园,花园中一带房廊东头的确有一间空房,陈着三尊大床也都是空着的。房间的东南两面有临着花园的回廊,回廊边上围绕着栏杆。我们到橱里去找着了一个小火炉和沙锅,拿到回廊上来准备熬点稀饭。同时德甫在园子外又找了些蔬菜来,准备一同煮在那稀饭里面,沙锅的容量颇大,我们尽量地煮着,打算把第二天清早的早粥都一同煮好。跑了一天没有吃饭,肚子饿得异常,闻着稀饭的香气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稀饭让德甫和德谟两人熬着,我一个又到车站上去打听前方的消息。刚走过车站去便下起了倾盆的大雨来,露天中的杂色队伍都涌进车站来躲避,挤得来真是和新开封的火柴匣一样。就这样暂时把我阻止着了。前方的消息是很模糊的,军用电话似乎受了雨的影响,也打不通。我等雨住了又折回住宅去,看见那儿的回廊上已经纵横地睡着了无数的人。走进房里去,看见德甫和德谟两人睡在近门的一尊床上,里面靠壁的一尊上睡着李汉俊和詹大悲,另一尊上陈着他们被雨打湿的行李。地板上也睡着好几个人。原来詹、李两人也同落在这儿,他们在中途雇了轿子坐来,在路上是淋了雨的。
我问到稀饭上来。
德谟睡在床上说:“我们弄好了,等你不来,正在吃的时候他们来了。他们也来吃,连轿夫也来吃。他们说他们有米带着,吃了再煮,一锅饭立地便吃干净了,连我们也都只吃得一碗。”
我问:“再煮的稀饭在哪儿呢?”
没有人回话。
汉俊在床上叫着他们的下人:“你煮的稀饭呢?”
——“我们马马虎虎地可以过去,没有煮啦。”睡在地板上的他们的用人回答着。
——“糟糕!”我一肚子的饥火化成了一腔的怒火,很难遏抑地想痛骂出来。但只客气着又连说了一声“糟糕!”
——“不要紧的,”詹大悲在床上安慰着我,“明天进武昌城去,我请你们吃大餐。”
——“哼,”我冷笑着,“你担心吃铅弹。”
我对于詹大悲,特别地感觉着一种先天的不满意。我在肚子里面骂了他好几声的“臭官僚”、“投机派”。我知道湖北省政府委员会里面,是有他的名字的,他这一两天来赶路的热心不外是去抢官做而已。“哼,哼,”我自己冷笑着,“国民革命!不外是让几位投机的烂绅士做做新官僚罢了!”——心里尽管怀着怒气,但也没有说出口来。
床上已经没有地方可睡了,地板上也被泥浆的脚践踏得没有睡下去的勇气。我索性负着气从房里跑出来,拣着东面的回廊上空着的地方,和着衣裳睡了下去。睡着和自己肚子里的饥饿交战,起初很不容易煎熬,但隔不一会也什么都不在意识里了。
一一
九月一号的清早又由纸坊向着武昌城出发。早饭是不用说的,连可以充口腹的零碎的什么物什都买不到。
在路上走不好一会,看见田畴间的一段高地上有一座庙宇。我们便避开大路向那庙宇走去,想在那儿找点食物。汉俊也跟着了我们来,詹大悲坐着轿子竟自往前头去了。庙宇的名字我不记得了,走到那儿时才是荒废了的一座,连乞丐的影子都没有一个。
汉俊说:“还是熬着一下,我们赶进武昌城去开早饭啦。”
他说着又独自从田塍上走回大路去了。
我们仍然在山地上走,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些人家,我们便向那儿走去。
那儿是小小的一个村落,有好些农家的儿童们站在村外看铁路沿线上过兵,他们非常高兴。他们看见了我们走近身去也毫不畏惧,有的反向着我们走来,问我们要空弹壳。
走进村里去,走向一家起着炊烟的门首,说明了我们要买点食物吃,那家的主人非常的欢迎,请我们进门去。通过小小的厅堂,在厅堂后面的厨房里一张靠壁的方桌上坐下。方桌正对着一道后门。门外是一片敞场。厨房的另一边是一个长灶头,正在煮着豆浆。原来那家人家是做豆腐生意的。据说平时是送进武昌城里去卖,自战事发生以来已经有好几天没做生意,今天因为“南军”胜利了,他们又才开起火来,准备午饭时挑进武昌城去。
村上的人,看见我们到了,便有好些人围集了来,探听军事上的消息。我们根据着数日来的长驱直入,满相信着先头部队是已经进了武昌。村上的人的相信比我们还要坚决。他们说,昨天下午三点钟吴佩孚、陈嘉谟坐着的火车跑过。接着便是崩溃下来的北兵,接着便是追赶上来的南军,和吴佩孚的火车相隔得只有两三个钟头。以后便一直连夜连晚都在过兵,过到了现在还没有过完。村里人就像自己打了胜仗的一样,非常高兴。他们都称我们是“南军”,有的还在“南军”上加上“我们”两个字。他们说:“我们南军怕有好几百万人马啦。”
主人把煮熟了的豆浆和现成的饭、现成的豆腐干来犒享我们。我们一面吃着,一面和他们谈笑。说也奇怪,我们也并没有向他们宣传,事前也不会有人向他们宣传过,他们总口口声声地说:“南军是搭救我们老百姓的,南军胜利了,我们老百姓就有出路了。”受着老百姓这样期待的“南军”自然会打胜仗;但是打了胜仗后的老百姓的出路呢?
突然在后门的敞场上有喧哗的声音起来:“把他捉着!……把他狗娘的打死!……把他吊起来!……”大家涌到后门外去看时,一群村上的人在敞场边上一排杨柳树列下围集着,又在嚷,又在打。我们也走上前去看时,原来他们是捉着了一位改了装的北兵。
那北兵被众人揪打着,口口声声地说:“咱不是北兵,咱是南边人。”但他一口的北方音怎么也不能改变。
——“你这北方拐子!你还在扯谎!你这狗娘养的!——你昨天清早偷了我的鸡。——你这身上的衣裳是偷来的。——打!把他打死!……”
有用拳头的,有用脚蹴的,把那北兵的鼻血打出来了,哀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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